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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险法领域
 
网络互助不能演变为变相保险经营
发布时间:2019-06-23 作者:

网络互助不能演变为变相保险经营
 
 
 
 
 
当前,互联网上出现大批的基于意外事故、重大疾病等网络互助计划, 多注册为互联网公司或科技公司,以互联网为主要渠道,以互助计划等名义向公众收取费用、招募会员。如果会员发生约定的意外事故、重大疾病等风险事件,再向会员分摊或募集互助金。这些互助计划保险产品极为相似 两者之间的区别非常模糊,具有相当的迷惑性和隐蔽性。
目前,这样的网络互助情形可谓是遍地开花,很多知名网络公司、甚至可以说互联网巨头都开始进入这个领域。有的网络互助计划,吸收会员高达7000万人,这是一个很吓人的数字。然而,网络互助到底是何种法律属性?法律关系为何?却鲜有研究者。这与网络互助急速扩张的现状之间,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一、网络互助不是慈善募捐平台
 民政部《公开募捐平台服务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公开募捐平台服务,是指广播、电视、报刊及网络服务提供者、电信运营商为慈善组织开展公开募捐活动或者发布公开募捐信息提供的平台服务
民政部《慈善组织互联网公开募捐信息平台基本管理规范》(MZ/T 088—2017)第5.2.5条规定:“公开募捐信息不应与商业筹款、网络互助、个人求助等其他信息混杂” 
5.2 6 条规定:“平台应明确告知互联网公开募捐信息平台用户 (以下简称 用户及社会公众:个人求助、网络互助不属于慈善募捐,真实性由信息提供方负责”。
由此可以看出,在网络慈善募捐平台发布募捐信息的,必须是合法成立的慈善机构,发布平台也必须是得到民政部门批准的符合相关规范之平台。这样的平台,目前得到批准成立的并没有太多家,且都有案可查。
而网络互助的发起公司,既不是依法成立的慈善机构、也不是得到民政部门批准的募捐信息平台。 据公开信息披露, 确实有网络互助发起公司曾经申请设立慈善募捐信息平台,但是这个信息平台与网络互助平台不是一回事,起码是分别运营的。
更何况,从民政部的技术规范看,已经将网络互助从慈善募捐情形中予以排除。因此,我们可以认定网络互助不是一种慈善募捐平台行为。
 
二、网络互助也不是相互保险行为
 原保监会《相互保险组织监管试行办法》第二条规定:“  本办法所称相互保险是指,具有同质风险保障需求的单位或个人,通过订立合同成为会员,并缴纳保费形成互助基金,由该基金对合同约定的事故发生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或者当被保险人死亡、伤残、疾病或者达到合同约定的年龄、期限等条件时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保险活动。  本办法所称相互保险组织是指,在平等自愿、民主管理的基础上,由全体会员持有并以互助合作方式为会员提供保险服务的组织,包括一般相互保险组织,专业性、区域性相互保险组织等组织形式”。
第五条规定:相互保险组织应当经中国保监会批准设立,并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法登记注册
目前看,所有的网络“互助计划”与相互保险经营原理不同且其经营主体不具备相互保险经营资质。
首先,大多数“互助计划”只是简单收取或者分摊小额捐助费用相互保险则通过精算进行风险定价和费率厘定,遵循保险经营的等价有偿原理。
其次,所有的网络互助计划,会员们并没有专门成立一个相互保险组织,发起者也没有经过银保监会去批准设立类似组织。目前可以说会员们对于互助计划都不具有股东或者所有人的资格,无法行使民主管理的表决权等。
所以,这些网络互助计划,不构成相互保险组织。虽然有些网络互助计划也暗示自己类似“相互保险”,但是只是说说而已,其与相互保险完全不是一回事。
 
三、网络互助计划也不能是保险经营
什么是保险?我国《保险法》第二条规定:“ 本法所称保险,是指投保人根据合同约定,向保险人支付保险费,保险人对于合同约定的可能发生的事故因其发生所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或者当被保险人死亡、伤残、疾病或者达到合同约定的年龄、期限等条件时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商业保险行为”。
第六条规定:保险业务由依照本法设立的保险公司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保险组织经营,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保险业务
保险经营的源头看,本质上也是众多被保险人集合体的互助,这一点与网络互助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几百年来的发展,世界各国的保险行业,均不约而同地形成了特有的法律体系、监管体系、标准体系、财产体系。换句话说,人类社会发展规律逐渐形成了这样的认识:对于特定的互助业务,只能由满足法律规定条件、依法设立的保险公司、按照特定要求、进行特许经营,否则不得经营。我国也是如此。
以我国为例,法律规定保险公司的最低实缴资本2亿元、高管必须具有任职资格、必须提取保证金、必须提取责任准备金、必须缴纳保险保障基金等等。之所以有这样的严格规则,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实现保险公司持续运营、防范经营风险、保证兑现保险责任。
而目前所有的网络互助计划都不具备前述条件,没见哪个网络互助计划去申请设立保险公司的,甚至于前述任何一项条件也无法满足。所以网络互助不是互联网保险,不能进行保险经营。
那么什么算是保险经营的特点是什么呢? 我们可以总结一部分:
A 由非被保险人(即保险公司或者保险社)来承受被保险人的风险;
B 有确定的保险金额或者保险限额;
C 有确定的获得风险保障的条件、要求、权利与义务等;
D 经营者承诺保险责任的兑付;
E 保险费与保险金之间具有特定的比例关系;
由此可以分析,网络互助应该是参与者之间的互相帮助、扶助公益行为,但是不具备前述特点,例如不存在保障赔付预期、不存在承诺兑付责任、付出与受益无固定比例等。
这一点,比较接近现在常见的疾病网络筹款救治,付出款项的人不等于自己将来必然要得到赔偿,申请网络救助不等于必然得到,申请特定金额救助不等于必然满额。这才是公益行为的当然之意。
 
四、网络互助不能演变为变相保险经营
然而,现在大量的网络互助计划,有意无意地暗示自己类似于经营保险业务,与相应的保险公司经营进行比较,并以此作为吸引社会大众的卖点。主要表现为:
1、承诺获取高额保障的刚性赔付预期,譬如某些网络互助计划承诺参与会员罹患重疾后将获得30万元固定金额的款项,这个就是刚性赔付,即一定会足额支付,而不是大家随意给。
2、建立资金池,例如有的网络互助计划要求会员首次充费8元等;
3、与保险产品相对比,例如有的互助计划,将保障的重疾、轻疾与保险公司的产品进行对比,以表明自己的性价比更高;
4、有确定的获得风险保障的条件、要求、权利与义务,例如有的网络互助计划对于重疾的进行定义限定,类似于保险责任确定;有的网络互助计划对于哪些情况不予赔偿进行限定,类似于免除保险责任。这一点,与公益行为完全不同。公益行为起码不限定重疾范围。
5、宣传投入少量资金即可获得高额保障,例如限定每个会员每年的付款总额,类似于确定保险费与保险金之间特定比例关系。
类似这样的情形林林总总,说白了,就是一种变相经营保险业务的表现。
对于这样的情形,原保监会曾经多次予以整治、清理。譬如,保监会曾经发布《保监会有关部门负责人就“夸克联盟”等互助计划有关情况答记者问 》 、
《保监会有关部门负责人就网络互助平台有关问题答记者问 》、《中国保监会关于开展以网络互助计划形式非法从事保险业务专项整治工作的通知 》等指出,这样的网络互助,未基于保险精算进行风险定价和费率厘定,没有科学提取责任准备金,也没有受到政府部门的严格监管,在赔偿给付能力和财务稳定性方面没有充分保证,难以实现持续运营。一旦发生风险事件,平台自身并不承担给付责任,无法保证兑现承诺赔付的金额。同时消费者还可能面临个人隐私泄露、纠纷争议难以解决等风险。
然而效果并不明显,因为对于网络公司、互联网平台公司而言,也许只需要10万元的注册资金,绕过国家对于保险行业的监管制度,一晚上就可以成立一家类似于保险公司的机构,这个实在是很具有吸引力。而法律规定模糊不清,总有胆大的先行者。所以,不断有新的巨头进入这个商业场。
不可否认,网络互助是公益事业的重要组成部分,广大人民群众确实也有这样的需要。你看,参与人数轻松就能达到惊人的数目,就是一个证据。所以,也不能对于网络互助一棍子打死。
但是对于这种涉及全社会的重要问题,涉及几千人切身利益的行业,必须要妥善地进行顶层设计、建立风险防范规范制度才可以。否则,很可能会又像以前一窝蜂P2P那样,出发点固然是好的,然而因缺乏制约与监管,最后弄得不可收拾。
 
 
北京格丰律师事务所  郭玉涛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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